昨晚和朋友喝酒,他醉眼朦胧地问:“今年春节回家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回家?回哪个家?
虽然早在十年前就在城市买了房,安了家,孩子在这里出生。可每当有人问“回家吗”,我第一个想到的,还是几百里之外的那个小县城。
原来,我们终其一生,所谓的故乡,不过是爸妈还在的地方。
前些日子母亲打电话,语气小心翼翼地:“隔壁老张的儿子从上海回来了,待了三天。”我懂她的潜台词——你已经大半年没回来了。
我翻出手机里的全家福,是去年春节拍的。父亲的白发又多了些,母亲的皱纹深了,但他们笑得像个孩子。因为那天,我和姐姐都在。
记得小时候,故乡是具体的。是村口那棵老槐树,是学校旁边的小卖部,是每天放学必经的石板路。
后来去了外地读大学,故乡开始变得抽象。它成了电话里的嘘寒问暖,成了行李箱里塞不下的特产,成了每次离别时母亲强忍的泪水。
再后来,父母搬离了老房子。那个装满我整个童年的家,变成了别人的住所。
直到那时我才明白:故乡从来不是某个地方,而是有父母在的地方。
他们在哪里,家就在哪里,故乡就在哪里。
朋友上个月回去给父亲办后事。他说,处理完所有事情后,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坐了很久。母亲去年走了,现在父亲也走了。
“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?”他红着眼睛问我,“不是失去他们,而是从此以后,你在这个世界上,再也没有一个非回不可的地方了。”
那一刻,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“乡愁”。
它不只是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”的惆怅,更是知道这世上还有人盼着你回去的踏实。是无论你在外面混得好不好,都有人为你亮着的那盏灯。
现在,父母住的新小区,那里没有我的童年记忆,没有熟悉的街坊邻居。
但每次推开那扇门,闻到母亲做饭的香味,看到父亲在阳台浇花的背影,我就知道——我回家了。
原来,我们眷恋的不是那片土地,而是土地上的那两个人。
他们记得你爱吃的菜,清楚你所有的习惯,包容你最坏的情绪。在他们面前,你可以卸下所有伪装,做回那个最真实、最放松的自己。
可是,这样的时光还能有多久?
网上有人算过,如果父母今年60岁,假设他们能活到80岁,你每年回家一次,每次待五天,真正能陪在父母身边的时间,不过一百天。
一百天。这就是我们和父母之间,最后的缘分。
所以,别再说等有钱了再回去,等有空了再陪伴。父母等不起,时间更等不起。
上个周末,我临时决定回去一趟。没有提前通知,坐了最早的高铁。推开家门时,母亲正在择菜,父亲在听新闻。看见我,他们愣住了,然后笑得像中了彩票。
那一刻,所有的奔波都值得。
所谓故乡,不过是推开门能喊一声“爸妈”的地方;
是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去,都有人起身为你盛饭的地方;
是哪怕全世界都与你为敌,他们依然站在你这边的地方。
趁还来得及,多回去看看吧。不是回到那个地理意义上的故乡,而是回到父母所在的地方。
因为有一天,当那盏灯熄灭,我们都会变成漂泊的浮萍,在这个世界上,再也找不到归途。
而所谓的乡愁,从那一刻起,将伴随我们的一生。